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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现代计算机技术日新月异,而指令集架构(Instruction Set Architecturem,ISA)是计算机硬件和软件之间的接口,对计算机系统的性能和成本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。当前主流指令集架构如表1所示,主要有:X86、MIPS、ARM和RISC-V,其中RISC-V为第五代精简免费开源指令集。
表1 主流指令集架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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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构名称 |
运营机构 |
发布时间 |
架构特点 |
代表厂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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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86 |
美国英特尔公司 |
1978年 |
性能高,速度快,兼容好 |
英特尔,AMD |
|
MIPS |
美国MIPS科技公司 |
1981年 |
简洁,高拓展性 |
龙芯 |
|
ARM |
英国ARM公司 |
1983年 |
低成本,低功耗 |
苹果,华为 |
|
RISC-V |
RISC-V基金会 |
2011年 |
模块化,可裁剪 |
三星,英伟达 |
RISC-V是使用精简指令集计算机原理的开源指令集架构,因其免费、开放和易扩展的特性,发布后便得到了广泛关注和青睐。本文旨在全面综述RISC-V指令集的主要特性和应用价值,为其未来的研究和实际应用提供参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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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部分
1.1 RISC-V指令集的发展历程及特性
1.1.1 RISC-V指令集的发展历程
RISC-V起源于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(UC Berkeley)一研发项目,旨在开发一种简化、模块化的指令集架构,以应对当时复杂指令集(CISC)架构的种种局限性。2010年,RISC-V指令集的设计和开发在UC Berkeley正式启动,目标是设计一个完全开源、免费的指令集架构,以促进教育和研究,并鼓励更多的公司和组织采用。
2011年RISC-V首版本RV32I是一个32位的基本整数指令集,主要用于教育和学术研究。2015年RISC-V若干扩展指令集版本,包括但不限于乘法、除法、原子操作、浮点数操作等基本功能。同年,开始筹备RISC-V基金会。
RISC-V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组织,由美国的Western Digital、Bluespec、Microsemi、NVIDIA、UC Berkeley、Google和荷兰NXP七家单位组成董事会,该组织旨在推动RISC-V技术的标准和普及。RISC-V基金会的成员当下已超过335家公司或者组织,我国的阿里巴巴和华为也为基金会成员,图1为部分RISC-V基金会成员。

图1 部分RISC-V基金会成员
2017年RISC-V用于商业领域,一些公司开始设计和制造基于RISC-V架构的处理器和芯片。2018年RISC-V ISA持续发展,新增了向量扩展(RVV)、安全扩展(RVSEC)、多核扩展(RVMT)等,生态系统持续壮大。2020年RISC-V基金会总部迁移至瑞士。伴随全球科技竞争的加剧,政治因素逐步涉及到技术领域,对RISC-V开源技术的健康发展构成潜在威胁。为更好使RISC-V指令集架构进行全球化发展,能始终其保持技术的中立性,故RISC-V基金会于2020年3月将总部迁至瑞士。
1.1.2 RISC-V指令集的两大种类
RISC-V指令集包括基础指令集和扩展指令集两种。其中,任何RISC-V指令集架构都是由一个基础指令集和若干可选扩展指令集的组成,每个RISC-V指令集架构都必须实现基础指令集中的一种[1]。
(1)RISC-V基础指令集
RISC-V共有5种基础指令集:RVWMO、RV32I、RV64I、RV32E和RV128I,分别代表了弱内存次序指令集、32位整数指令集、64位整数指令集、32位嵌入式整数指令集、128位整数指令集.其中,RV32I和 RV64I是非常重要的基础指令集,是为32位和64位处理器而设计;RV32E则是RV32I的简化版本,专为嵌入式处理器设计;而RV128I为128位处理器而设计;RVWMO是关于RISC-V所使用的内存一致性模型的描述[1]。
RV32I、RV64I和RV128I均使用32个通用寄存器和1个程序计数器(PC)寄存器(pc寄存器用于存储当前执行指令的地址);它们之间只是寄存器的位数或者位宽各不相同。
根据标准调用规定[2],通用寄存器的含义如表2所示。其中,x0/zero寄存器即零寄存器,写无效,读值为0,主要作用是帮助其他寄存器初始化为零。x1/ra寄存器保存子程序的返回地址。当一个函数被调用时,该寄存器会被自动保存下来,以便在函数执行完毕后能够返回调用该函数的位置,通常为PC+4。x2/sp寄存器为栈指针,保存着栈的基址,用于函数调用时变量保存和程序现场保护等操作。栈基址必须4个字节对齐,否则可能会出现加载/存储对齐错误。x3/gp寄存器为全局指针,指向全局变量和静态数据区的起始地址。x4/tp寄存器为线程指针。在多线程应用程序中,每个线程都有自己的私有变量集,该寄存器指向这些变量。RISC-V总共有7个临时寄存器即x5/t0、x6/t1、x7/t2、x28/t3、x29/t4、x30/t5、x31/t6,用于在指令执行期间保存中间值。RISC-V总共有12个保存寄存器即x8/s0−x9/s1、x18/s2-x27/s11,保存函数调用时的寄存器值。RISC-V总共有8个参数寄存器即x10/a0−x17/a17,用于在子程序中传递参数。
另外,RV32E只使用了x0-x15和pc寄存器。由于指令集的寄存器数目不一样,RV32I和RV32E的调用规约并不兼容,因此RISC-V规范专门为RV32E提供了ILP32E调用规约。
表2 通用寄存器含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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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存器名 |
ABI助记符 |
含义 |
保存者 |
|
x0 |
zero |
零寄存器 |
-(不允许) |
|
x1 |
ra |
返回地址 |
调用者 |
|
x2 |
sp |
栈指针 |
被调用者 |
|
x3 |
gp |
全局指针 |
-(不允许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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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4 |
tp |
线程指针 |
-(不允许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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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5-x7 |
t0-t2 |
临时寄存器 |
调用者 |
|
x8-x9 |
s0-s1 |
被调用者保存 |
被调用者 |
|
x10-x17 |
a0-a7 |
参数寄存器 |
调用者 |
|
x18-x27 |
s2-s11 |
被调用者保存 |
被调用者 |
|
x28-x31 |
t3-t6 |
临时寄存器 |
调用者 |
(2)RISC-V扩展指令集
RISC-V扩展指令集是为ISA提供特定功能。设计的ISA可以包含多个扩展指令集,各扩展指令集之间没有冲突。RISC-V扩展指令集有24种(含草案),分别是原子指令扩展、乘法和除法扩展、单精度浮点扩展、双精度浮点扩展、四精度浮点扩展、压缩指令扩展、计数器指令扩展、十进制浮点扩展、位操作扩展、动态翻译语言扩展、事务内存扩展、组合单指令多数据流扩展、向量操作扩展、控制和状态寄存器扩展、屏障扩展、非对齐原子操作扩展、全存储排序扩展、提示暂停扩展、半精度浮点扩展、半精度浮点最小集扩展、整数单精度浮点扩展、整数双精度浮点扩展、整数半精度浮点扩展、整数半精度浮点最小集扩展。
1.1.3 RISC-V指令集的主要特性
(1) 模块化与可扩展性
RISC-V的基础指令集架构是RV32I,RISC-V模块化设计则主要来源于上文叙述的RISC-V扩展指令集,作为基础功能的补充或者扩展,设计人员根据实际需要选择包含或不包含某些扩展指令集。因此实际的RISC-V产品指令集架构,是以RV32I为基础,搭积木式选配模块化扩展指令集。这种模块化与可扩展性使得RISC-V能够适应各种处理器需求,具有广泛的应用前景。
(2) 开放性与免费性
RISC-V是一个免费开源的架构,遵循伯克利软件发行许可证(Berkeley Software Distribution License,BSDL,由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发布并维护的开源软件许可证),任何人都可自由使用或者修改。这种开放性和免费性可以避免高昂的专利费用,降低研发成本,能够迅速吸引全球范围内的开发者,进一步推动指令集的优化和改进,同时也极大地促进了RISC-V的普及和应用。
(3) 简洁性与兼容性
RISC-V指令集在设计过程中遵循简洁性原则,核心指令集仅包含4096条指令,易于理解和实现,避免复杂指令的使用。这使得RISC-V处理器具有较低的功耗和面积,极大地提高了处理器的能效比。同时RISC-V指令集具有良好的兼容性,支持32位、64位、128位和自定义指令集,以满足特定应用需求。
1.2 RISC-V架构芯片
1.2.1 RISC-Ⅴ安全性能设计
RISC-V指令集在设计必须考虑安全性。RISC-V分为非特权架构和特权架构[4]。其中,特权架构提供硬件额外的权限管理机制,以防止恶意代码进行的攻击。为此,RISC-V设计了多层特权等级:如机器模式(Machine Mode)、监督者模式(Supervisor Mode)和用户/应用模式(User/Application Mode),用于不同的安全需求场景。另外,通过精简的指令集和清晰的架构定义,RISC-V提供了更高的透明度和可预测性,有助于减少潜在的安全漏洞。RISC-Ⅴ指令集提供物理内存保护单元,控制内存访问,从而保证内存安全。RISC-V架构支持安全中断,系统在遇到安全事件时可以及时响应,并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。除此之外,RISC-V也可集成硬件安全模块,如加密引擎、安全启动机制等,在硬件层面提供额外的安全保护。
2022年中国香港港华智慧能源与美国赛昉科技(RISC-V软硬件生态领导者)、中国大陆威努特(我国工控网络安全领军企业)三方联合研发首款基于RISC-V芯片的工业防火墙,并在港华燃气站点成功应用。又如2023年苏州微五科技有限公司基于RISC-V架构的32位高性能低功耗安全微控制器CF3310,支持多种商密及国密算法,可以抵御多种侧信道攻击,支持防御物理破解,适用于物联网安全、防抄板、数字版权、智能家居等应用场景。
1.2.2专用RISC-Ⅴ芯片
RISC-V指令集可以免费自由使用,而无需支付高昂的专利授权费用。这使得RISC-V在专用芯片领域可以有显著的发展,可以根据具体需求进行自由定制。RISC-V可以用于宇航芯片设计、物联网或者工业控制的智能芯片等。
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开发了基于RISC-V的微控制器Trikarenos,该芯片采用28nm制造工艺,相比传统抗辐射技术,其性能和效率都有显著提升。Trikarenos的成功开发展示了RISC-V在航天级芯片设计中的潜力和优势。又如我国平头哥半导体有限公司的开源玄铁RISC-Ⅴ系列处理器被广泛应用于微控制器、工业控制、智能家电、智能电网、图像处理、人工智能、多媒体和汽车电子等领域[2]。
1.2.3 高端RISC-Ⅴ服务器芯片
随着高端服务器及高性能计算需求增加,RISC-Ⅴ因其低功耗、低成本和可裁剪等特性非常适合该领域。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计算所包云岗团队提出利用小芯片(Chiplet)技术将CPU、GPU、I/O、NPU等设计于不同晶圆上,其中CPU可使用RISC-Ⅴ架构,然后用先进封装的形式将它们组合成一个服务器芯片。
另外,又如美国Ventana Micro Systems公司基于RISC-V架构推出了高性能服务器芯片Veyron V2。这款芯片在指令扩展、内核设计、互联标准、制程工艺等方面进行了全面升级,性能超越了AMD的高端服务器芯片Epyc 9754。Veyron V2是基于中国台湾台积电4nm工艺,主频高达3.6GHz,多集群最多可扩展至192核,拥有强大的缓存系统,并支持UCIE互联标准。
1.3 RISC-V指令集应用
1.3.1嵌入式系统
RISC-V由于低功耗、低成本和可裁剪的特性,非常适合于嵌入式系统。对于智能家居、可穿戴设备、工业自动化控制器和物联网等领域,设备使用数量庞大、对成本和能耗都相关比较敏感,而RISC-V能够提供高效且低廉的解决方案。各半导体厂家也陆续推出RISC-V微控制器,比如2024年3月26日日本瑞萨公司发布基于内部自研CPU内核构建的通用32位RISC-V微控制器R9A02G021。
1.3.2 人工智能
RISC-V的开放性、可扩展和模块化设计允许开发者通过添加向量扩展(RVV)、多核扩展(RVMT)等高级特性实现高速计算,从而满足人工智能的要求。基于RISC-V可以定制高效紧凑的人工智能加速器,通过优化卷积神经网络等算法,显著提升人工智能任务的执行效率并大幅降低功耗。2024年9月1O日北京奕斯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发布RISAA(RISC-V+AI Architecture)平台,致力于为基于RISC的人工智能开发和应用提供高效计算能力。又如美国加州的Esperanto公司设计的基于RISC-V架构的ET-SoC-1芯片专门用于数据中心推理任务,此芯片通过优化RISC-V指令集和结合特定的加速器,实现了高效的人工智能推理性能。
1.3.3 安全与加密
伴随着网络的快速发展,网络安全越来越重要,而RISC-V的安全扩展RVSEC为网络安全处理提供解决方案。RISC-V处理器可以集成安全功能,比如加密引擎、随机数生成器等,以提高系统的安全性和可靠性。
当期一些公司已经开发安全功能IP模块,可集成在RISC-V设计中。比如全球领先的安全IP内核提供商、总部位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的Silex Insight公司2016年推出的eSecure(包括加密库、信任根、安全库等)。2020年Silex Insight推出符合中国国密局规范的高性能、小面积对称内核SM4。2022年11月3日Silex Insight的安全业务被法国Secure-IC公司收购。
1.3.4 教育与研究
RISC-V的开源和免费特性使其成为计算机架构学习和研究首选对象。相关领域的人员可以自由地下载学习RISC-V的源代码、文档和工具链。同时RISC-V的模块化设计允许自定义处理器,从而探索创新不同的计算架构和算法。RISC-V的开源特性也同样吸引众多企业和研究机构参与生态建设,进一步丰富和完善了RISC-V产业链,推动RISC-V更好发展。
2
讨论
文章对比目前现有计算机指令集架构的优劣,重点聚焦RISC-V指令集架构,在叙述RISC-V主要特点和重要指令集的基础上,探讨了RISC-V架构芯片的当前进展以及RISC-V指令集的应用,为计算机指令集架构选择提供了选择说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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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论
2024年10月,英国ARM公司提前向美国高通公司发出强制性通知,取消高通使用ARM架构许可协议。若期满未达成和解协议,那么高通将无法基于ARM指令集进行芯片设计。2024年10月,美国Intel公司和AMD公司联合宣布成立x86生态系统顾问小组,共同捍卫x86架构。2020年,作为后起之秀北京龙芯中科推出自主可控的指令集龙架构LoongArch。在科技竞争异常激烈的今天,我们在脚踏实地基于国产指令集架构进行芯片设计的同时,也要积极开发地拥抱RISC-V。以嵌入式微控制器和人工智能作为应用切入点,发展中国自主可控的RISC-V架构芯片服务于市场。
RISC-V指令集架构作为一种灵活、可扩展的开源ISA,已经逐渐得到商业应用和认可。随着RISC-V生态系统的不断完善和成熟,相信RISC-V将在未来取得更为显著的成果和应用,为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转入新的活力。本文通过对RISC-V的综述,可快速了解RISC-V指令集,同时可作为RISC-V应用的参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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